而人们对这些问题非常无知,而金赛的问题要更复杂一些

观罢Kinsey这部影片,又一个划线问题在我的心头成形:学术与道德的分界,及作为其核心表现的学术研究与道德担当的分界,又应该划在哪里?
从本片营造的氛围出发,最初,童年金赛对千姿百态的自然界萌生浓厚兴趣,促使他少年时违抗父命,坚持己见,进入大学学习生物学。而作为家庭成长背景,他的父亲,一位保守的卫理会信徒,秉持顽固教条的旧道德,痛斥现代文明使人在情爱关系上的不断堕落,在他心中播下了对性最早的认知。
完成学业后,十几年的时间里,金赛一直研究一种一般人根本没兴趣,连听都没听过的瘿蜂。使他转而关注与研究性,一方面出于亲身经历,他与夫人的新婚生活遇到障碍,而在那个年代,这种问题还相当敏感,被视作禁忌,另一方面,则是当他注意到遇到类似问题的人不在少数,而人们对这些问题非常无知,比无知更可怕的还有歪曲,不理会生理的客观事实,仍着重于从宗教训示来指导和处置现实问题。
金赛那专注严谨的学者作风爆发了,一旦开始一项工作,他便以超乎常人的精气神投入到研究中去。因为这回所研究的不再是瘿蜂,而是活生生的人,形形色色的人类性行为,他那有板有眼的学术腔调在下里巴人的场所搭讪时未免太过滑稽。然而,总有陌生人愿意配合,愿意把自己的创痛讲述,愿意让其他人不用再受他们受过的痛苦。当时的性学研究尚处于一片荒蛮待垦,而这一领域一贯是深受道德制约的,谈论或研究,即使只是对客观现实的陈述,都被视为可耻下流,最好遮遮掩掩。金赛不仅身体力行用学术撕去委婉的遮羞布,而且发动大规模的调查收集事实证据以弄清真实情况。
当他在这种思路的指导下,在学术的热忱与执著中越走越远时,他并未生活在真空之中。他与家人、同事、赞助人,周围世界的微妙龃龉发生了。当一名学者从事学术日久,就如同一个人在某一文化环境中生活日久一般,会培养出强大的学科无意识,同时也无意识地掌握了实质非常丰富复杂的常人方法。饭桌上,一家人吃饭时的家常谈话,想象一下这样的对话发生在1940年代,实在多么惊世骇俗。当他的儿子布鲁斯听不下去父亲理直气壮而正常人都应该分清场合的关于性事之高谈阔论时,不禁使人联想到世代更替,此情此景与当年金赛和父亲的争执异曲同工——老一辈都坚信自己是对的。
秉承对学术的忠诚,对自己理论的忠诚,金赛逾越了道德底线,与助手发生了同性关系。这无疑对妻子造成极大的伤害。金赛夫妇是学术上的同路人,多少年在学术探索中风雨同舟,而金赛遵从自己性向的坦诚在学术逻辑上说得通,在伦理和感情标尺下,确实是严重的出轨行为,即便在夫人面前,也不适合用道理辩白。那么,到底应该怎样在学术精神与道德操守之间划线呢?金赛如出于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一个合格的丈夫的考量,最好在某些事情上聪明地言行不一;然而说一套做一套,实在有悖于他那种人的治学精神。也许在真正以学术为业的人眼里,前者才是统摄一切的法则,两者根本不存在划清界线的必要。
在很长的年代中,科学被认为能破除蒙昧,对人类生存有益。金赛通过统计事实,的确破除了许多蒙昧大众的迷信,但同时也抖出不少令人咋舌的异端邪说。当访谈接触到乱伦、恋童、虐待等情况时,坐下来仍旧保持学术的冷静,甚或以学术逻辑判定这些现实,肯定某些有违人伦之事,按照学术常规不泄露任何私人信息,不去举报某些人,未免令人矛盾。学者理应比普通大众身具更高的道德关怀,但突破某些界线,却使学者滑向败坏道德的领衔位置。当然,正常与不正常的界线不断变幻,伦理道德自身也变动不居,千言万语也难以厘清。
社会科学不同于我们可以借之以类比的医学、生理学、解剖学或是健康营养学,这是一门研究者无法完全置身事外的学科,研究者自身也构成其研究对象的一部分,且不论此反身性在具体情况中的巨细如何。其他的专业和学科当然也有职业道德,但不像社会和人文领域的千丝万缕,处理研究者与研究对象的关系本身就构成一门学问。学术追求与现世生活应当处在怎样一种关系之中才是好的,也许只有实践,无法评判,总之值得思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金赛性学报告》的名气要远大于金赛本人,甚至大于这本书本身。例如我很早就听说过这本书,但是在看《Kinsey》这部电影之前,我对斯人斯书毫无了解。所以这部电影对我有传授知识的作用。

《Kinsey》是那种很传统的传记电影,没有太多的技巧,没有太多的发挥,就是讲述金赛这个人的经历。然而金赛这个人本身就有巨大的意义,所以只要把他的经历讲出来,电影就已经很好看了。

金赛生活的时代,美国在性的问题上依然非常的保守。例如金赛的妻子虽然自称是(事实上也是)自由主义者,然而在和金赛结婚前,两人始终没有性关系,这在当时非常普遍。

而金赛的问题要更复杂一些。他的父亲是偏执的清教徒,视性为邪恶,厌恶一切革新,认为这些变化都在把人们带人邪恶。

金赛很早就叛逆了自己的家庭,离家求学,成了生物学家。生物学向来是与教会最不融洽的学科。

与父亲在精神上的决裂使金赛走向了另一端,他思想开放激进,毫无教授的架子。可是他的妻子第一次拒绝他求婚的理由却是,金赛受他父亲影响太深。

金赛的生物学主攻方向是研究一种不能飞的蜂。他收集了百万只蜂标本,比较异同,进而归纳得出自己的结论。

电影花了很多的笔墨来描述金赛的早期生活,因为清教徒的家庭和生物学家的工作正是使金赛走上后来道路的主要原因。

金赛新婚时,和夫人在性问题方面遇到了麻烦,请教专家以后才得以解决。然后他发现,在当时保守的环境中,很多人都有这些方面的问题。于是他在大学内开设课程帮助学生。

然而金赛很快就意识到,大多数问题都没有答案,因为根本没有人研究这些问题,甚至都没有人谈起这些问题。

关于科学主义者,有种定义是,用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来研究其它领域,例如社会学、哲学等等。按照这个定义,金赛无疑是个科学主义者。

当他发现这些问题还没有答案时,他就开始试图自己找出答案。他的方法完全来自他早期生物学的研究方法。一方面要简化问题。过于复杂的问题根本无法研究,传统与道德就是这样,你根本无法在这些方面得到任何准确的答案,所以他绕开道德问题,只研究最基本的事实。另一方面,象研究蜂类标本一样,他收集大量的标本,采集数据,归纳出结论。

作为一个生物学家,他严格制定实验规则,尽可能地减少对观察对象的干扰,尽可能地获取准确的数据。